第 53 章 完结章
看着孙秀青一点一点失去血色的脸,瑾言轻轻阖上了眼,咽下原本打算出口的话。
这条路,即便是她自己选的,如今也得到了惩罚。看到觊觎自己男人的女子如今这般狼狈,瑾言却半分开心的意思也没有。同为穿越者,虽然瑾言不能做到圣母的不计前嫌,可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即便只是在话语上。
两位不速之客离开后,西门吹雪立刻变回原形,瑾言回房,他也亦步亦趋地跟着,也不敢牵上小手,只小媳妇似的拉着自家夫人的衣角,默默地跟在后头走着,时不时抬头觑一觑瑾言的脸色,复又低下头。
其实瑾言没有生气,本来这事归根究底就是孙秀青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与现在正在做忏悔状的某人却是一点关系没有,瑾言再不济也不至这样毫无理由的迁怒。她只是在想孙秀青的最后结局。
成为楚王的姬妾,大约是她如今的处境下最好的归宿了。只是不知这位处境尴尬又意气用事的闲王能安逸多久。
回到房里,西门吹雪才待蹭上去小小撒娇一番,以博取夫人的笑脸,可是却有不识趣的人来打扰——
“老爷,夫人,北静王府来下帖子。”管家对侯爷的怒目熟视无睹,径自对着荣升一家之主的夫人汇报。
“北静王府?”被无视的侯爷诧异的重复了一遍,迅速想到自家夫人那位庶姐,继而深入地思及自家夫人那位与北静王交好的青梅竹马唇红齿白的表哥,自我脑补了一番后,自认还在受夫人冷落的建安侯爷警惕了,严肃的眼神射向管家。
管家再次无视了曾经的一家之主,恭敬地递上帖子,随后便安静地退守一旁,等待吩咐。
瑾言挑了挑眉,随意翻开了这应该费了主人不少心血的帖子,漫不经心的的扫了一遍,便搁在小桌上,对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回了来人,择日上门拜访。”
管家恭谨应声,退出去后还很贴心的带上了门。西门吹雪一见周围再无外人,立马不要脸的腻了上去,一贯如冰击玉石的声音甜得仿佛粘了蜜糖:“言儿怎么答应了?唔,我记得你是不大喜欢北静郡王府的。”
瑾言摸摸他的头,高深莫测地道:“择日,自是待我们有空。”偏头看见受到爱抚的某人正一脸享受的眯着眼,就差哼哼两声了,默默地转过了眼,不忍心再看。
感受到夫人沉默下来的建安侯终于从被宠爱的错觉中清醒过来,软声笑道:“那岂不是要等到我们下回进京了嚒?”
瑾言赞赏的看了西门吹雪一眼,得到鼓励的某人终于忍不住了,嗷嗷的扑了上去求欢。
暮春三月思依依,又到年年惜别时。京郊,桃李漫山,风日暖,朝来开彻。东溪上,落花流水共添悲。
真到了离别时,瑾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明知道将来总有再见的机会,明知道该笑着离开不让姐姐忧心,却是止不住的泪流。
十三年相伴,七年相依为命,她们是这世间最亲的人,可是却面临着一次又一次的离别。原以为黛玉出阁时便已是最难惜别的时候,却未曾想过还有如今的情景。
黛玉执着妹妹的手,轻轻抽出手帕拭去她面上泪痕,温柔地模样让瑾言有些鼻酸,“以后可不能孩子气了,和妹夫好好的……”哽咽了一下,低低泣道:“……总觉得还是小时候领你放风筝的模样,如今……”
瑾言忍不住哭出了声:“姐姐,我舍不得你……”黛玉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无声流泪,就像母亲刚去世时那无数次一样。
一连几日,瑾言都恹恹的,西门吹雪明白妻子是为离别所伤,心中忧郁难解,遂时不时的引她玩笑一番,以此转移注意力。这次回扬州走的是陆路,马车是特制的,安稳舒适,每到一处城镇西门吹雪都会吩咐停下休整,好带瑾言游览一番。
果然,不过几日瑾言便又活泛了起来,脸上也一反初始几日的苍白憔悴,渐渐红润起来。西门吹雪见如此,愈发高兴,两人就这样一路往扬州去,且行且住。
东边路、西边路、南边路。
五里铺、七里铺、十里铺。
行一步、盼一步、懒一步。
霎时间,天也暮、日也暮、云也暮。
斜阳满地铺,回首生烟雾。
兀的不,山无数、水无数、情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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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番外)
星斗稀,钟鼓歇,帘外晓莺残月。兰露重,柳风斜,满庭堆落花。
虚阁上,倚栏望,还似去年惆怅。春欲暮,思无穷,旧欢如梦中。
又是一年暮春时节,当年的柳招袖带,风摇花影早已不再,院里冷冷清清一同如今的贾家情境,叫人止不住的悲凉。
“二奶奶,琴姑奶奶来了,太太那里叫呢。”娇软的声音,虽是用着敬称,却透着股漫不经心,这是如今王夫人房里最得用的大丫头彩烟。
宝钗回了神,看着未经通报就进来的彩烟,和其后战战兢兢的莺儿,淡淡一笑:“琴妹妹来了?这倒是难得。”
王夫人上房,难得的热闹,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宝钗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才走进门内,一扇门,仿佛隔绝了外头的冷寂,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宝钗一进门,屋内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又迅速升高,有些刻意的热闹。
王夫人满面红光,自贾家被抄、贾政被连降三级、宝玉出家后,她就很少有这么高兴的时候了,即便是她忽略多年的亲孙子贾兰金榜题名、前途一片大好,也未能让她这般喜笑开颜。
“我的儿啊,上回传消息来说是昏倒,叫我忧心了整晚,幸好第二天又知原来是有了,真真是菩萨保佑啊!”王夫人执着宝琴的手,满目慈爱,仿佛面前的是自己亲生骨肉一般。“……太医怎么说?这是你头一胎,可安稳?”
“多谢太太关心了,太医说颇是安稳,如今也不曾吐过,也吃得下睡的香。”宝琴客气笑道。
王夫人仿佛没有听到宝琴语气中的疏离,仍是如母亲般关爱的语气:“安稳就好,安稳就好。当初你才来,我就知道你是个有福的,果然叫我看准了,你看,这才嫁过去一年不到,就怀上了。”又眯起眼睛笑道:“国公爷如今只有一个庶子一个庶女,前头那位也没留下个骨血,若是你这回生下的是儿子,那便是嫡长子,将来……”
话未说完,就被宝琴打断了,宝琴淡淡笑道:“将来的事谁知道呢,只看个人造化了吧。”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痛处,一时众人都静默下来。
宝钗冷冷地环视一眼,面上带上了温和的笑迎向这位如今贵为理国公夫人的妹妹,“多时不见,妹妹可好?”
宝琴仿佛此时才看见站立着的宝钗,讶异笑道:“姐姐怎么才来?我都等了半响了。”宝钗忍下心中郁气,便又听依然貌美如花的堂妹说道:“我们姐妹可是好久不见了,今日定要好好叙叙。姐姐怎么也不上我那去,自上回杰哥儿同桂哥儿玩耍后,便时常同我问起呢,我们公爷也夸桂哥儿,还说时常过去同杰哥儿一道玩耍念书都是使得的。”
宝钗死死咬着牙,半响才挤出一个笑来,“桂哥儿贪玩,怕带坏了杰少爷。”
王夫人不悦地扫了她一眼,一转头又是和蔼慈爱满面笑意:“能得公爷夸奖,是桂哥儿的福分,日后我会时时送他过去的,杰哥儿也是好的,桂哥儿也能跟他学学大家子的气派。”
一时外头有人来唤,说是大奶奶李纨那边有事,请太太过去商议。王夫人面色一变,却仍是吩咐了宝钗好好招待宝琴,这才急匆匆的去了。
宝琴波澜不惊的看了宝钗几眼,淡淡的吩咐下人都出去,轻笑道:“姐姐坐呀,站着做什么。”
宝钗脸色铁青,僵硬地找了张椅子坐了。
看宝钗这心绪外露的模样,宝琴叹了口气:“姐姐比起做女孩儿的时候有人气了许多,那时我倒是从不曾再你面上见过除了笑之外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