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开弓
巨石碾动的轰鸣却仍旧掩盖不得那乐声,甚至越发的清晰了起来,一段段谱出的曲子,近乎叫叶三迷惘。
也许是天旋地转让人失了心,也许是一路走来受过了太多的伤,她恍惚间,似是回到了那个只有自己一人的擂台之上。
那是天义堂前最大的武擂,亦是她得见女儿最后一面的地方。
她记得自己奔袭百里从腹地而来,推开天义堂那恢弘的大门,见到的,却是那莹白的身躯上布满了鲜血。
她至今都没办法忘记那双儒慕的眼中流露的绝望,她的莹儿抱着那支要了她性命的长枪,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喊了一声‘娘’,便永远的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纪。
那时,也是这熟悉的曲子,是丁不弃那老贼,为了他不可撼动的胜利下令奏起的笙歌。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抢回了女儿的尸体,她只觉得杀人是不能停下的,只要能杀,那么谁都不是无辜的。
终于,终于,她抢回了莹儿的身体。
那残破的,赤裸裸的,铺在青天白日下的尸体。
戈壁的日头,在午阳时分最炽烈,人说白日百鬼尽殆,可叶三却觉得,那明明恶鬼昭彰,却竟是从无人来索。
遂她便觉得,这世间万恶,是人都不该活着。
她杀了多少人,后来已然不知,那时的感觉同现在像极了,浑身如被拆过了骨头一般,痛到极致也便麻木。
至于同归于尽的那一刻,叶三也未有带着仇人下地狱的痛快,甚至未有些许抱憾。
她只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死’,在还未失去意识前,还能亲眼见到身体和头颅的分离,那种感觉,似乎更叫她记忆深刻……
“叶三!叶三!叶三——!”
耳边有人在叫着她的名字,叶三恍惚间看去,唯一能定格的,便是白言那稚嫩的脸庞。
那一瞬,叶三陡然清醒……
“白言……”她反手扣住了白言的手,只觉得喉咙如刀锋割过一般。
“谢无极。”白言未待她说完便立时叫叶三看去谢无极的,叶三顺势瞧去,却被那人的样子吓了一跳。
若是此前的谢无极只是发疯,那现在的谢无极,便已然是个实实在在的疯子。
他在自残,以一种血腥的方式,那趁手的铁扇用在自己身上也是招招不留情面,堪比铁梳的刑罚一般。
“他疯了?!”叶三想要去拦,可白言却拉住了她。
“只有花凤能救他,你去也只会被他所伤。”他坚定着眼神说道,然后又看向了那还在不住旋转的石壁,“你看,这就是七宝盒。”
叶三愣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七宝盒非是其中藏七宝,而是宝盒中有七重神秘机关,而各中秘密其实多年来已为能工巧匠破解,然那机关巧术却仍旧是为人所惊叹。
而七宝中有一重机关,那便是开匣的八重随即式锁。
“我们在盒中?”叶三不确定的说道,“可这同现下有何关联?”
然白言轻扯了嘴角,却又转了话题,“谢无极现下发狂未必不是好事。”
叶三闻言眉心一蹙,他这话略显凉薄,可到底也认真听了下去。
“引他去对那黑衣女人,岂不是好。”白言又道。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