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镜

　　苏湛的手明明没有浸过池水，却比池水更加冰凉。那双手在他肩上辗转流连，柔弱无骨。

　　连澈觉得今晚的师尊很怪，却又不知道是哪里怪。或许是苏湛的技巧太过高超，他松手时，连澈竟有些不舍，肩膀上仍然留有他指尖冰凉的余温。

　　苏湛停手后，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不一会儿，连澈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甫一回头，就看到苏湛松开衣襟，雪白的衣袍从肩头滑下，以连澈的视角，只能看见他笔直修长的双腿。

　　一堆河蟹爬过......

　　——

　　苏湛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身旁连澈眼睫颤抖，双眉紧锁，呼吸炙热，脸色酡红。苏湛担心他是不是发烧了，欲将手搭在他额上，试试温度，又想起刚才的梦境，那手硬生生顿在空中。

　　苏湛就算再迟钝，此时也应该想清楚了。

　　悬崖、密林、流霜、青年、坠崖。

　　这些场景，曾反反复复地在他梦境里出现过。但是近几年，那个梦境几乎再没有出现过，久而久之，那个青年的面貌也模糊了，苏湛只有一个大致的印象：身材高挑，容貌俊美，身着玉虚道袍，却浑身都是血迹。

　　苏湛记得自己评价过他的长相：与连津城有些相似。

　　这玉虚山里，与连津城面貌相似的人，还有一个。

　　他做这些梦的时候，连澈还小，所以苏湛从没有把那个人跟连澈扯上关系。直到昨天晚上，他重回梦境，看见了那个与连澈既相似又不似的人，却一眼就确定了：这个人，就是连澈！是长大了，成熟之后的连澈。

　　为什么自己总是梦到这么荒谬的场景？

　　自己手持流霜，满脸冷酷，刺那一剑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睁睁地看着连澈跌落悬崖。

　　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对了，连澈很惧怕流霜！

　　那么多剑，他偏偏就惧怕流霜。

　　莫非他也梦到过？

　　苏湛面色复杂地望着连澈的睡颜，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唇上。

　　紧抿着的、薄削的唇，却有一种强硬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的苏湛，猛地转头，闹了个大红脸。

　　恰在这时，连澈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苏湛尖尖的下颔，还有发红的侧脸。

　　他盯着这张脸，发起了愣。

　　这种沉默，让苏湛颇不适应。他平息了内心的躁动，感觉脸不那么热之后，就转过头来：“你昨晚睡得……”

　　他的声音猛然顿住。

　　连澈也感觉自己身体不对劲，苏湛床上的被子盖住一个人绰绰有余，盖住两个人就有些牵强。今早一起来，俩人挤一张床上睡着，不知怎地，被子就全跑向苏湛那边，连澈那里，仅仅就盖了个胸腹，下半身都露在外边。他只着一层薄薄的亵衣，此时身体有什么异状，几乎是一览无遗。

　　连澈一把拉过被子遮住下半身，脸瞬间爆红，似乎一掐就滴出血来。

　　苏湛繁杂的心绪看到这一幕后彻底平静下来，觉得自己的种种猜想都是多余的。连澈只不过是个才十三岁的少年而已，自己思考的那些阴谋论，都还轮不上他。

　　苏湛拍拍连澈的头，意味深长道：“澈儿果然长大了。”

　　连澈：“……”

　　苏湛道：“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什么都懂的连澈摇摇头。

　　苏湛顿时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