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古代江湖(6)
“啪——”
重重的木板打在身上,宋沅痛的整个身子都下意识的想蜷缩在一起,奈何四肢被束缚住。
她被按在长凳上,数不清挨了多少下,眼前有点模糊。
“还打吗?”
“打!”
杖责的家仆默默点头,一棍又一棍的打下去。
他们只是负责杖责,尽管心中对这姑娘有些同情,不过也只是有一点同情罢了。
“这么漂亮的脸真刮花了,不知有多可惜。”
年纪稍大的妇人啧了一声,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宋沅察觉到贴在脸颊上的冰冷,在大冬天里,一股寒意从尾脊骨直蹿天灵盖。
她能猜到这个妇人想干什么,拼命的挣扎。
“你也别怪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招摇,一个丫鬟长这张脸不是祸事是什么?”
妇人念叨着,匕首刺破了她的脸颊,从眼角至唇角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簌簌而下。
宋沅眼前一片模糊。
脸上疼的厉害,鲜血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里,血腥味扑鼻而来,浸湿了她粉白的袄裙。
宋沅使不出来力气,只觉得浑身没一处不疼的,双手无力的垂下来。
“还打吗?”
“算了。”
妇人摆摆手,将染了血的匕首在她身上擦拭干净,转身吩咐道:“抬回去吧。”
“是。”
“我记得大小姐屋里有个叫明月的,让她帮忙清洗一下吧,省得脏了小姐的屋。”
“是。”
……
脚步声逐渐远去。
宋沅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子被人抬起来,又重重的丢下。
但这个时候,更多的已经麻木了,根本没了多少疼痛。
“哗啦…”
冰冷的水泼了上来。
宋沅恢复了几分神智,勉强睁开眼,明月站在她面前,手中拿着个水盆。
“我早就说了,遇水山庄不是你这种人能够待的地方,你不信,啧啧现在好了吧。”
明月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将水盆丢到一旁,拍了拍手,“咱们夫人可最厌恶狐媚子,因为你让大公子和小姐失了兄妹情分,不找你麻烦找谁?”
她冷笑着,脸上露出一抹快意。
再怎么在小姐面前得宠又如何,这个家终归还是老爷和夫人做主,夫人看不惯她,就算小姐也别想保住她。
宋沅浑身湿透,冰冷的水和鲜血混合着,粘黏在了一起,衣服
她冷的直打哆嗦,才刚好的病又有种卷土重来的架势,烧的整个人昏昏沉沉。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明月捂着鼻子踢了她一脚,“喂,醒醒,死了吗?”
她半蹲下来,伸手去测她的鼻息,还有气,只不过身子滚烫的很。
明月想了想,转身去了大厅。
她若是见死不救,小姐回来定会找她麻烦,可如果她救了,就算没救出来,那也怨不着她。
*
大厅内
阮夫人倚着扶手在听唱戏,咿咿呀呀的小曲声婉转动听。
她半眯着眸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夫人,南苑那边来人了。”
从外面,进来了个婢女,恭声道:“说是那个宋沅病了,想找个大夫去看看。”
“病了?”
阮夫人抬起眸,忽然笑了,“一个丫鬟而已,倒是比别人娇气。”
她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吩咐,“既然病了,也不能伺候小姐,那就把人丢到后山去,省得晦气。”
“是。”
婢女低着头出去了。
阮夫人招招手,“继续唱。”
对她而言,一个丫鬟而已,就算打死了又能如何,她算好心肠了,还让人把她抬回去,只是那丫头没这个命。
她活不下来,也怪不得旁人。
大厅内咿咿呀呀的小曲唱的愈发动听,窗户未开,有冷风吹了进来,夹杂着雪花。
*
三日后,阮糖跟着阮应雄回了遇水山庄。
对于这个女儿,阮应雄是极为满意的,因此一些比武大会也都把她带了去。
阮糖对此倒没有什么太大感觉,在外待了那么久,整个身子都疲倦了。
她径直回了南苑,洗漱一番后回了床歇息。
“小姐要吃些什么吗?”
阮糖随意报了些菜名,顿了顿问:“宋沅呢?还在练武场里练剑?去把她叫回来。”
明月僵着身子未动,慢慢转过身,“小姐,宋沅她…她…”
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阮糖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妙,“她怎么了?”
明月跪了下来,红着眼,“奴婢不敢说。”
她若是说了,小姐定会去找夫人讨理,小姐是不在意,可夫人转过来会收拾她。
想到宋沅的下场,她浑身冰凉。
“说!”
明月红着眼,在地上磕了几个头,浑身发抖,“小姐,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敢说,若是说了只怕这条命就没了。”
阮糖扫了她一眼,掀了被子下床,“我倒要去问问娘,她到底是怎么了,让你连句话也不敢说。”
这个家,能让明月这么害怕的也没几个。
明月脸色大变,还没待说完,就见到阮糖已经转身出去了。
*
“娘,宋沅呢?”
阮夫人把玩着佛珠的手微顿,瞥了她一眼,冷哼,“你倒真孝顺,回来也不问问我过的好不好,反倒是关心一个丫鬟的下落。”
“宋沅,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阮夫人敲了敲脑袋,隐约有了一点印象,“你那个丫鬟?”
“对。”
她偏着头,漫不经心的回:“勾引你哥哥,我吩咐人打了一顿丢到后山了。”
阮糖变了脸色,看着她嗤笑道:“勾引阮培?”
阮夫人神色不悦,“你怎么称呼你哥哥呢?”
“阮培什么德行您心里不清楚?她勾引阮培,您怎么不说是阮培硬是上赶着调戏宋沅呢?”
“你……”
阮夫人被她气到,拍拍胸口怒道:“那是你哥哥,你亲哥哥,就算他再怎么不堪,也轮不到你这个做妹妹的来说他。”
“那个什么宋沅,她让你们兄妹间闹成这样,我给她一点教训都算我菩萨心肠。”
阮糖没说话,嘴角溢出一丝轻嘲。
尽管知道书中宋沅不会死,可她就是莫名的心头不痛快。
阮培自己犯的错,偏要宋沅来承担。
凭什么呢?
阮糖冷笑,转身就走。
“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阮夫人在身后叫嚷,气到了极点,“因为一个奴婢,你跟我发脾气,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把你生出来,就是为了让你气我吗?”
她的话,阮糖没听到,提剑去了阮培的东苑。
问了下人他的下路,阮糖一脚踹开他的门,“阮培,你给我滚出来。”
正和奴婢亲热的阮培身子一僵,慌忙起来,提起裤子匆匆忙忙的跑出外间,沉着脸呵斥,“阮糖,你到底想干嘛?”
“你问我?”
阮糖冷笑,“我倒想问问你呢。”
“我没和你说过宋沅是我的人,让你别碰?怎么?我才出去没一会儿你就敢把手伸到我这里了?”
阮培自知理亏,哼了两声,“阮糖,看在你是个小丫头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赶紧给我走听见没有?”
“我倒想看看哥哥武功有多高。”
阮糖冷笑,提剑杀了上去,没有丝毫的留手。
阮培也发觉出来这点,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你真要跟我打?”
阮糖没吭声,只是握着剑的手愈发用力,剑刃刺破了他的长袍,划开了一片。
阮培跳脚,掌风凌厉,不断拍出,“你个疯婆子,老子根本没碰到那个宋沅,就算我碰了又怎么样,我遇水山庄的大公子,连一个丫鬟都碰不得?”
两人同为后天高手,可阮培本就好女色,身子不知亏空了多少,自然不是阮糖的对手。
从一开始的势均力敌,到最后逐渐落入下风。
一旁,有眼力的下人早早就通知了阮夫人。
阮糖没有和他争口舌之快,剑法愈发玄妙,每一剑挥出,都夹杂一股凌厉的剑风,剑光和满天的飞雪相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剑光哪里是雪花。
“呤!”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一抹森寒的剑光乍现,陡然出现在了阮培的眉心。
阮培身子僵硬,连动也不敢动,额头的冷汗唰的一下落下来,“小妹,小妹好好说,我是你哥哥,你亲哥哥啊,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他嗓音发颤,显然怕到了极点。
阮糖看着他,神色有些恍惚。
宋沅被欺负的时候,会不会也会很怕。
如果她没有将宋沅带到了遇水山庄呢,她顿了顿,很快又将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就算没有她,宋沅还是会在后期进入遇水山庄,并且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对整个遇水山庄都充斥着一股怨气。
“逆女!”
身后传来重重的呵斥。
阮夫人快步上前,狠狠给了阮糖一巴掌,“一个丫鬟而已,你还因为她想杀你哥哥?”
“我就这么教你的?你亲哥哥都想杀,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来啊,是我让我叫人划了那个丫鬟的脸把她丢到了后山,你要是觉得不满意,索性连我也一起杀了啊。”
阮夫人握着她的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还未碰到,阮夫人便一下子歪倒在地,哭天喊地,“我没你这个女儿,我这么辛苦把你养大,到头来不如一个外人,我活着干嘛,死了算了。”
阮培附和着点头,挽住她的胳膊,“娘,小妹这是得了失心疯了,您别搭理她。”
阮糖定定的看着他们,收了剑,神色冷淡,“您若真想寻死,让人寻个白绫找房间上吊就行了。”
“你……”
阮夫人气的火冒三丈,“你给我滚!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阮糖转个身,径直回了南苑。
*
明月站在屋门前,来回踱步,拳头紧紧握在一起,胆战心惊。
她不敢跟去,生怕夫人一时迁怒她,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丫鬟而已。
她不敢肯定,如果她出了事,阮糖会不会为她出手。
她神色焦急,待看到门前出现一抹红色的身影,才又放松了下来。
“小姐…”
阮糖直接挑开话题,“宋沅到底怎么了,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明月看着她神色冷戾,不敢说谎,低着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被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