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七十三
“有段时日了。”话开了头,青松索性将自己知晓的一切尽数抛了出来,“从扬州回来以后,公子开怀了几日,后来又终日惶惶。大约就在姑娘去围猎那段时候,公子时常带着奴去往城西酒楼,命奴守在门口,左右不过三四个时辰,再出来便是满面怡然。后来有一回,公子来不及在酒楼行散,这才透露一二,命奴在府中替公子偷偷服食。”
寒食散性热,服食后令人飘飘乎云间,精神亢奋,需得将体内热气排尽,谓之行散。若是服食过量,又来不及行散,只怕意识错乱,终至身体溃败。
即算每每控制摄入量,日积月累,壮如牛的身体也会被日渐掏空。一边依赖着寒食散不可摆脱,沉溺虚空之中,一边眼睁睁看着身体衰败。
沈箬一时失言,按迹查去,沈绰染上这东西也有些时候了,也曾在她眼皮子底下服食,偏偏她一无所知。
疏忽。
是她疏忽了。
青松见她不说话,又道:“今日在路上耽搁了,来不及在酒楼服食,只好带着物什回府。公子也是怕姑娘忧心,故而不让奴说。”
若非今日她心血来潮,强留沈绰吃饭,或许真就让这件事如此长瞒下去。沈箬扶额,心中堵得慌。
“何人给的这东西?”她在心中寻了一圈,半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反倒被愧疚弥漫心尖,半晌只问出这一句话。
青松摇头:“公子不肯说,也从未让奴一同入内。奴只一次透过门缝悄悄望过一次,似乎是个读书人。”
沈箬问了几回,能问出来的也不过了了,挥手让人带着青松下去,暂时收在房中看管起来。
这事属实麻烦,那时沈绰烧伤之时,她跟着看了几本书,对寒食散大致有个了解。既被今上划归禁药一列,严禁民间贩卖,便足以说明寒食散骇人。
听有经验的林太医说过,不论其瘾深浅,但凡想要戒除,所要耗费心力皆不少,更有甚者,断食不过几日,性情大变。一言蔽之,能戒除者,十之一二。
沈箬自然不管希望是否渺茫,不过一刻,她便定了主意,不论戒药多难,都得尽力一试。
“去请医师,再把安神的药准备好。”她想着沈绰万一癫狂起来,伤着自己,又道,“从库房拿几匹棉布,撕成条状备着。让人好生陪着幼陵,别让她靠近公子的院子。”
宋衡这几日又忙了起来,幼陵无人说话,又住进了永宁坊。今日事发突然,好在她一早便让人好生陪着幼陵,此事也还算瞒得牢。
不过一旦开始戒药,无论如何都是瞒不住的,只能尽力让幼陵离得远些,免得无缘无故受些伤害。
*
这一夜注定是不太平的,长安城外烧红了半边天,沈府里亦是亮了一夜的灯。
沈箬枯坐在房中,一遍又一遍抚过兄长寄来的书信,瞧着上头写的“康健第一”,不自觉红了眼。
她想了许多,始终不敢去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