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国师
,想要大声叫她,舌头却似打结了;想要飞奔追去,双腿又似变作了石头,一动也不能动弹。
虽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瞥,那少女的侧脸绝似小青无疑。但若真是她,又为何会这身装扮出现在金国的太子府中?既到了太子府,又怎可能不与许宣相认?一念及此,顿时又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腔的激动狂喜荡然尽消。
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道:“别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可是夜有所思,连白日也做梦了。”又想:“小青姑娘与你浑无牵连,莫说方才这位不是她,即便真给你撞见了,只怕也是视若无睹、听若不闻。倒不如……倒不如天涯海角,各自相安。”
顿觉意兴阑珊。往回走了几步,忽听有人诵道:“人生到处知何似,恰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转头望去,一人拄着拐杖站在门边,正是两日未见的许宣。
听到“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四句,王重阳莫名地一阵酸楚,戚戚有感,叹道:“许兄……太子殿下真是高才,随口便可占出一首这么好的诗来。”虽已相信许宣是金国太子完颜济安,但每次称呼他时,总还是习惯地叫成“许兄”。
许宣摇了摇头,道:“我哪有这等本事?这是苏东坡写给他弟弟的诗。”见王重阳对这自己最为心仪的大诗人懵然不知,便又大概介绍了一遍,道:“苏公待人赤诚,毫无心机,‘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就连林灵素与高俅都受他惠泽,感恩戴德。”
王重阳念了几遍“眼前见天下无一个不好人”,钦慕无已,点头道:“难怪他说自己‘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卑田院乞儿’,真可谓活神仙了。修身养性,方可养命。有了这等胸怀修养,就算不炼真气也已得道登天啦。”
许宣心底泛起难言的滋味,暗想:“这小子被李师师与王文卿害得这么惨,竟然还如此轻信单纯,将来必要吃上许多苦头才能醒悟。”
他原就性情偏激,好走极端,自从被舅舅出卖,满门遇祸,数月间见遍了种种世态炎凉、人心险恶,加之受林灵素百般蛊惑,早已被仇恨驱使,在邪魔之道上越滑越远,除了小青、青帝、完颜苏里歌诸女,几乎对所有人都满怀戒备与恶意。若是从前,必定怀疑王重阳大奸似忠,想要算计自己。但相处数月,蒙他三番几次相救,知道他忠厚良善,绝非伪装,也已渐渐将他视作了朋友。
当下拄着双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笑道:“重阳兄,你是我大金国的‘降魔国师’,早已是活神仙啦。汗阿玛对你极为看重,这几日多次提到要对你委以重任,还特意让我请你一同入宫,共商国是。”
王重阳吓了一跳,摆手苦笑道:“王某久居蓬莱,对天下之事一无所知,哪能商量得了什么国是?就连这‘降魔国师’的尊号也受之不起。蒙大金国的皇帝厚爱,在此寓居了这么久,正想着何时与太子辞别,岂敢再……”
“重阳兄,”许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汗阿玛身边尽是些老谋深算、各怀鬼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