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自行车
态自若,娓娓道来,“我觉得挺丢人的,很不好意思,所以一直难以启齿。”
温铭皱起眉头了。
“我知道你不会骑,”她说,“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嗯,没什么关系,我刚才就是突然想起来,就想向你请教一下,”维斯肯特一边说一边小步朝厨房撤退,“当然如果你没有时间——”
“这话题换得太生硬了,”温铭说,“给我一个你现在突然想起这回事的理由。”
撤退被打断,给自己铺好的台阶也被温铭无情拆毁。
对方甚至还用目光恫吓,仿佛使出技能的神奇宝贝。
“怎么了,阿铭,在说什么呢?”可能是听到温铭刚刚说的话,客厅里的老太太突然开口了,“你别欺负小顾啊,他老实人。”
“我没欺负他。”温铭说着,把脑袋别过去了。
“……不是转换话题,是我马上要走了,”维斯肯特看着手里的盘子说,“所以想着……至少把自行车学会,总不能继续丢人。”
温铭愣了一下:“你要转学?去哪儿?”
“回老家去,”维斯肯特说,“很远。”
“那……什么时候?”
“可能下周,或者明天,”维斯肯特说,“反正就是最近。”
温铭眨了眨眼,不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维斯肯特也去厨房洗了碗,和看电视的老太太道了晚安,然后回去阁楼上自己的房间——就像平时那样。
对,就像平时那样。
随北风而来的勇士,在冬夜降生的希望,一往无前的先锋——最擅长的事,是假装无事发生。
维斯肯特关了门,开灯,坐到书桌前,再次取出“信使的羽毛笔”。笔尖是干的,像锈钝了的刀锋。他信手在纸上划拉了几条白道子,划破一层纸,两层纸,又把笔放了回去。
他抬头看看旁边的窗,玻璃上的胶印已经融进夜色,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我在这里”,对那位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巨大的父亲说的。
维斯肯特脑中闪现过用50种不同语言表达“我在这里”的句式,但就是想不出来,玻璃窗上贴着的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哼,反正她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扯平了。
这么一想,维斯肯特顿时觉得心安理得。然后他掏出手机,酝酿感情,整理逻辑,然后给年段长发了一条求助信息。
他简单地说了自己的情况——只说了“和家乡失去联系”这部分内容,表示自己实在是走投无路,希望能借用“组织”的通讯设备,和自己的导师取得联系。
发送完毕,回复一时没来。维斯肯特稍微有些不安,他想好了,要是这一边不能帮他,他就试试找那一边,要是那一边也不行,那他就去找兜帽……兜帽应该还在吧?今天下午的时候还在学校看到他——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新信息。维斯肯特几乎是扑着抓起手机。
但来的不是年段长的回复。
黑洞背面:出来,下楼
顾怿:?
黑洞背面:不是要学骑车吗?
顾怿:……现在?
黑洞背面:你不是急得很,马上要走了吗?
顾怿:倒也没有那么急……
黑洞背面:少废话,出来
黑洞背面:我在小公园前面
黑洞背面:出来的时候别惊动我奶奶
——维斯肯特看了看时间,晚上8点。
冬天晚上8点的小公园,幼崽们早已回巢,老爷爷老太太也差不多散完了步,各自进屋;只剩下夜风在吹起地上的沙子,和行人身上的鸡皮疙瘩。
……不,